先於確鑿 之 Office Man (OM)教學


半空生活

也有穩固唐樓﹕半空生活──訪上海街街坊

我所住是戰後唐樓,六層高,沒騎樓。在我牆前閒坐片刻,會看見對岸有更古老的唐樓,牆上長了牆樹,疏落有致,直往陽光處伸展,以身體告訴我們,自然與歷史的共生關係。傍晚看去,會有幾戶人家沒有關上窗子,也沒有拉上窗簾,讓風在室內流動,花髮的、秃頭的,有陌生的頭肩,在四方城外背向我,抽煙、打牌,天上傳來的鳥聲與桌上碰擊的雀聲,竟都可流進我家。

這列快被市建局「保育」的戰後唐樓,本來是開放空間。不論是上述「抽水式」的麻將交際,還是陳永志故意為之的文化空間(唱片小店「下午三點」),都供各人在那本來的半空,坐在堅實的廣州式唐樓裡,做自己喜歡做的事。附近有快富街,專門修理電鑽的、改衣的、鑿字的……快將消失的行業,都可在上海街的縱橫隨處發現。陳永志樓下地鋪是建材小店,因應騎樓特色而敞開前後大門,如在上海街前門走進去,可以直接通到康樂街,中間沒有柱子(阿志說,那是1930年左右建成的。整座樓宇穩當至今,多得廣州智慧及守規矩的店主。土瓜灣唐樓慘劇,令唐樓地鋪商戶都敏感起來,不接受訪問)。建材商店會運用騎樓前的兩柱,擺放宣傳品,又會在柱上寫上字句,讓途人可自遠處看到宣傳語。據觀察,這一帶的建材商店都靠這種唐樓特色展示商品,把行人道視為商店的一部分,豐富了街道形象。

最近,上海街關注小組,在亞皆老街旁舉辦發佈會,一群義工把幾個月的採訪成果,向街坊展示,並客觀地陳述了市建局的「良好態度」。有住在單數號(即我住處之此岸)的三兄弟,說他們是從康樂街(被朗豪坊鯨吞的一整條街)遷進來的:「不知是誰幹的好事,就在我們未確認要遷往哪裡時,每天早上,門外都有一件大禮──分辨不出是人的,還是狗的。」這手段原來相當著名,和應者眾。我們不知道這到底是外判工作,或是另有巧合的老變態所為,只知土生土長的街坊,都不願意用這方式離開住處。有位伯伯是上海街「原住民」:「我就在騎樓出世的,在這裡(長)大,你要我搬出去,我要花許多錢搭車,我最近老了,病痛多了,早起膝蓋便痛起來,要去(附近的)醫生那邊打針,走不了遠路,老了,好慘嫁……你都唔知道。」如果要他搬離上海街的話,就等同欺負老弱。

「我不是外來的。自從開店的第一天,我就是上海街的人。」阿志提著火水燈說:「小店舊物,好些是街坊送我的。」阿志賣唱片、養貓,在(本來的)騎樓放了沙發,供人閑坐:「騎樓是業主封起來的。地板本來是異常惡俗的膠板,我在裝修時發現內有乾坤。原來底下是地磚!曾有學者走過來,替我看看它的來歷,那是只有廣州南部才有的特色地磚!」他一心保留這、保留那,只想留住美好東西。這是保育,不是運動:「我不想遷出。」文化工作者與老弱的願望一致。市建局將會用甚麼(假設)「外判」手段來「保育」呢?誰來保障居民權益?正義,在誰手裡?至少,不在路邊。

2010.2.7 明報,星期日生活


超凡學生劇場版感言+推介語

我從沒想過,自己的作品能搬到劇場。

這作品於我而言,是為我投入文學創作的種籽;它的意義,不止於讀者反應或銷情,而且是個人志向的重新確定,追尋普世價值的路標,探問年輕人於教育制度裏出路如何,摸索社會明細於個人成長的影響力,等等等等,凡此種種,我仍覺得超凡學生是問題小說,而不是成長小說。

然而,這種力度並不應由年輕活潑的朋友演繹出來的,它理應是悲喜劇,戲謔與實驗都一定有它最能平衡大眾與小眾的效果。只要觀眾能在我們所受的教育制度,不斷發掘別人(例如阿正)的故事,不斷思考香港這小地方,我們這群手輕人需要甚麼,發展甚麼,這些發自年輕人的關懷叩問,不管用哪種藝術形式演繹,它的結果也有一種:發展不斷內省的人生。

因緣際會,接過呂志剛來電,得悉前因後果,我深感欣慰,彷彿看見昔日的自己,能在今天這群年輕人身上,找到更多的出路--他們身高不一,性別大反串,演繹風格卻又像綜合昔日我的一二三四,流露的表情又像綜合昔日我的五六七八,我在看他們綵排時,盡力壓抑自己的感觸:年輕多好,曾經年輕,也多好。

感謝編劇接受我的建議,在磨合初期確能互長,首幕之後便是年輕人的全力發揮,我身心雖已遠離那種青澀的年代,卻又重新找到自己的迴音,在劇場,在人生。感謝為戲劇與人生不斷努力的呂志剛,感謝導演,副導演,以及一眾演員的落力參與。願大家有一段比阿正更美好的人生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此劇導演黃曉初、編劇卓柏麟、監製呂志剛、鄧鳳儀。並由張敏軒、戴綺媚、羅民健….等專業演員參演。超凡學生演出資料: www.art-at-all.com/ktt

演出日期︰2010年1月29-31日(星期五至星期日)
演出地點:牛池灣文娛中心劇院

學界及機構推薦:
「觀塘劇團策劃學界戲劇計劃多年,誠意可嘉!『超凡學生』長期穩佔暢銷書榜,是次也是藉舞台推廣閱讀,我推薦這些具有正面價值的戲劇演出」曹啟樂校長,教育評議會
「劇團多年排演學界舞台劇,例如根據陳易希故事創作了《摘星小王子》,以及梁科慶的《Q版特工》,推動了不少家長及學生集體購票觀賞,正是不可多得的親子活動。」陳家偉博士,優才學校、天才教育協會

「發家長信呼籲集體訂票,也是延展其他學習經歷的大好機會,觀劇後進行反思討論,亦可視作校本評核的一種形式」陳偉佳博士,香港演藝學院校董

聯絡及查詢kttheatre@gmail.com


OM外賣記(1):熱狗對談

OM外賣記(1):熱狗對談

我常光顧的小店,今天忘恩負義,給我黑面。片段如下:

店員甲說:「熱狗?」
我問:「這是我的?」
店員甲把它放在一旁,由店員乙接手。二人沒回應我的發問。
有一小姐客人站在店員前,拿著編號字條,沒有作聲,只是等待。
我再問:「這是我的?」
店員乙面有不悅:「是這位小姐先買,這不是你的!」
我回應道:「我沒有編號字條,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。」
她竟然責備我:「明明就是這位小姐先買,總之這不是你的。」
我想:我怎會知道你的內務?我只知我所要的食物,待上十數分鐘仍未見影。
我想再問,她又再說:「這熱狗是這位小姐的。」她把話演繹為「你別妄想先得到這熱狗」似的。
我忍不住問:「你這是甚麼態度。」
店員乙沒答話,店員甲打圓場。

這故事教訓我們,凡有管理不善的小店,別光顧……大店如何?至少,你可揪出個經理來投訴一下,嘛。


街沒有道,菜園沒有村

有些街道會躲起來
躲在被遺忘的通話器裡
躲在人家的幾頭愛犬的
便溺下。有些街道會躲起來
因為有人無家可歸
因為有人遠遠看見另一條街道上
有人示威,因為有人
翻開地圖一指
發現原來
錯帶了
國家地圖。有些街道會躲起來
躲在簇新的高樓下
躲在不貼身當的中文譯名下
躲在連鎖店地址密密麻麻的宣傳單張裡
躲在修路工程佈滿錯別字的告示牌上
躲在無人問津的街號旁。有些街道會躲起來
因為有人發動了一場事先張揚的戰爭
因為有人佔領了一條五代同堂的村莊
因為有人動用了一筆難以歸還的稅款
因為有人贊成偷走別人的幸福
用空白來跟他們交換自己的工作
有些街道會躲起來,告訴所有人
世界、文明、良知、街道……通通不存在

街道笑了,忘了自己畢竟還是一條街道
彎彎的嘴巴,擋住了來者的去路

* 謹以詩歌代12.18請假信,用詩的靈魂包圍立法會。
http://www.facebook.com/event.php?eid=122926659986&ref=mf


約定(不了)你——以不幸遭遇側觀東亞運細節中的魔鬼

背景﹕事緣本學年我應邀每周到某校,運用我所寫的教材(高中中文選修教材《新聞與報道》,現代社,2009),在寫作班上授課,嘗試運用教科書知識,讓學生先體察社會的實際方式,學習了新聞閱讀、寫作和採訪後,便安排學生採訪。我請他們構想採訪地點,活潑好動者曰白田村,正襟危坐者曰立法會,愛好運動者曰東亞運動會。於是,我決定先向難度挑戰,查到東亞運傳媒熱線和電郵,選了幾場賽事,寫進一封電郵申請,試試安排學生一嘗當記者的滋味。按了傳送鍵,然後去電確定收妥。接線的是個小姐。然而,她的回應態度良好,願意在掛我線之後再溝通,可惜最後也沒向我道歉的意圖,讓我不得不寫一封公開信,請她詳閱,如下﹕

敬啟者﹕

您好!我是上周二來電查詢申請傳媒席的市民,小姓袁。以下是我們的對話,如果東亞運動會辦公室有錄音,發現我有誤記,請指正﹕

您﹕喂,傳媒熱線。

昌﹕早晨,我是一間中學的寫作班導師。我剛傳了電郵,有關申請到場採訪的,未知你們有沒有收到?

您﹕你是哪個單位的?

昌﹕(學校全名)

您﹕你想申請什麼?

昌﹕其實我在電郵已寫好了,不如請你先看看?

您﹕有沒有預約?

昌﹕(心想﹕我現在不正在預約嗎?)我在電郵寫好了一些場次,希望當局可以試試安排我的學生現場——

您﹕我們的傳媒預約期已經過了,現在才申請是來不及了。你是學校來申請的吧,這種申請我們已接到二千多份,沒可能每一份都滿足大家,何况人人都申請傳媒席,還有人會購票入場嗎?你或者可以去買票入場,不過我們的票房已經賣得七七八八——

昌﹕不好意思,其實我們這個課程是訓練小記者——

您﹕那就是學生,不是記者,而且傳媒席座位有限,難以容納你們——

昌﹕我明白你們的難處,但(我想說學生已經是小記者了,何况這是他們自己提出的,他們真想來採訪職員和運動員,意義不小的)

您﹕我們真的難以安排,傳媒預約是我們主動約的,不是他們打來約的。這個限期已經過了,我們不再接受任何機構預約了。你可以購票入場,不過真的已經沒什麼座位了,你再想想怎樣安排吧,我幫不了你,再見。(我想說,這唯有再問問學生吧,可惜,您並沒有等我說再見,也不容我說再見,就掛了線。沒錯,是掛線了。)

我對東仔和亞妹沒有好感,也沒有厭惡感,可是經此一役,我終於對東亞運有了看法。多得您,我頓時明白了東亞運其實是什麼一回事。我希望這些推論不是事實。

一、截止預約﹕採訪預約有兩種,一種是主辦方主動預約,另一種是接受申請。不過,兩種預約期限已經在運動會開幕前完結了,假如有傳媒未能趕及事前預約,主辦方一概不受理。換言之,如果有人是未預約又不曾接受邀請的外地傳媒,抵港後唯一可進場的方式就是到票房購買可能已經賣光了的票

二、熱情過度﹕據您的用心地統計,您們共獲二千多份申請。想想看﹕單單做統計已可花幾個工作天,職員日理萬機的工作壓力可想而知;如果因為點算申請文件的壓力而導致職員態度囂張,的確值得申請者體諒。申請者也必須體諒身為洲際運動會辦公室職員,沉重的行政工作正好證明活動已很受歡迎,他們的工作在未獲社會肯定之前,已經能用二千多份的量化數據來證明自己已經為項目奮力到底,成功接受二千多個單位的行動支持,這群申請者是必須明白(第一點)自己的申請不獲接納的原因﹕既然申請者是東亞運粉絲,被崇拜對象拒絕是想當然的,正如某偶像藝人曾斥粉絲太過熱情。洲際運動會辦公室職員對市民的過度熱情,實在是值得拒絕的。

三、言行一致﹕正當各歌手與運動員都用三個特寫鏡頭來「約定你」時,您向傳媒查詢者宣布﹕約定不了你。查詢者會問﹕為什麼宣傳片說約定我,查詢時又說票房已近滿?這個約定是誰提出的?難道約定者的約定不屬約定,而「你」並不是我——香港納稅人?我們對東仔亞妹及群星大合唱的「我們是『呢盡』」宣傳效果非常滿意,那首歌就是說﹕我們(東亞運辦公室職員才)是勝利者。

四、錯在貪婪﹕如果您認為我們是貪婪市民,請認定我一人好了。學生只想實踐所學,到場採訪。他們一直都認真學習,希望成為小記者而已,並沒有貪圖那些面值五十至二百元的門券。他們用課堂時間採訪運動會,誠如我在電郵申請所言(我在電話無法詳述,請您明白),香港主辦東亞運動會,確是難得的光榮。可惜,您已認定我們是貪婪的市民,為了搏得觀賞一兩項運動項目而寫千字電郵申請,並來電向您認真查詢。我所花的時間,我所納的稅款,遠不及一張幾乎賣光的門券珍貴。

查詢機關拒絕熱情學生的申請,並宣示您們受歡迎,就是東亞運遠離民眾的明證。市民不是打氣機械(我知道只要青少年參與啦啦隊義工,便可免費觀賞賽事),運動員需要的也不全是市民支持,而是全力爭勝或是雖敗猶榮;連官辦運動會與市民溝通的渠道都擺架子,猜度市民的良好意願,不容學生從活動實踐所學,誰還相信香港有體育精神?容我提醒您﹕接線職員X小姐,東亞運動會不是炫耀功績的成績單;事先張揚的全院滿座,只是您對運動會意義的錯誤闡述。而您,身為洲際運動會的辦公室職員,擺出了這種「專業態度」,是應當道歉的。

   此致 

東亞運動會辦公室職員X小姐

某中學《新聞與報道》寫作班導師
袁兆昌
2009.11.27

 (原載明報) 2009年12月6日

附 : 2003年立法會文件摘錄

主辦2009 年東亞運動會的估計開支(FCR(2003-04)42 附件2)
( a ) 員工
考慮到東亞運動會的規模和假設體育總會負責舉辦個別賽事,我們估計約需100 名員工參與工作。我們會視乎需要, 安排借調康文署的人員到籌委會, 以提供支援。估計開支已包括聘用臨時職員的費用,以應付因借調人手而引致暫時增加的工作量。我們估計所需的員工開支為5,000 萬元

預計收入(FCR(2003-04)42財務委員會討論文件2003 年7 月18 日)
( c ) 門票的銷售 10(百萬元)〔註:即1,000萬元


【超凡學生:未來版】舞台劇

書中故事在十年前寫好,八年前由阿湯圖書出版。經歷了漫畫版、廣播劇版的改編後,今天,它終於要搬上舞台了。觀塘劇團廣邀學生成為《超凡學生》中的角色,讓學生有發揮、表演機會,實屬難得!務請各位廣傳,邀請有興趣演出的學生飾演。

超凡學生】大行動 —-誠徵超凡學生

日期︰2009年12月8日(星期二)

時間︰下午8:00-10:00

地點︰觀塘翠屏道 17號 , 觀塘社區中心地下禮堂。

有意參加者請把姓名、年齡、照片、聯絡電話、就讀學校、自我簡介(50-100字)  Send 往 kttheatre@gmail.com 。出席者請帶同近照乙張,並預備一段自我簡介及才藝表演,每人限時五分鐘。 其他向隅者或會安排另外面試。


投影以外的干涉與共謀──略述《1Q84》的現象與其他

大如出版奇蹟、猜測村上春樹向某某致敬,小如書名釋義或聯想,《1Q84》此書都被傳媒塑造為純粹娛樂的話題。倘若套用村上春樹的扣題比喻,我們身處的2009,又何嘗不是200Q。有學者提出「村上春樹的小說裏到處都可以找到『中國』的符號」(藤井省三),除非譯者賴明珠的翻譯出了毛病,否則「到處都可以找到『中國』的符號」只讓人聯想到說者或者未讀完小說。他又提到《1Q84》是「向魯迅致敬的作品」,如果你也是讀完小說的讀者,相信會明白我的猜測:藤井省三根本未讀完小說:「因為1在羅馬數字裏就是I。因此村上的書名也可以理解為:『我叫阿Q,智商84 』」這說法本身倒也是「智商84」的說法。簡直是侮辱讀畢全書的讀者。故事當然有許多隱藏或顯而易見的議題可議:天吾父親以戰敗國的敗兵身分逃返國家並入職成為NHK(「國家放送協會」)的收款員、《20世紀少年》式的童年以至宗教的狂熱反應、多部村上春樹讀過的作品與《1Q84》文本互涉的可能……學者那種嬉皮笑臉的譁眾取寵,態度值得商榷。如將這位學者日後發表有關出版近況的議論剔除不讀,實不為過。

 [全文見最新一期《文化現場]


OM變相(1):寫與教

終於,我為公司寫好了新高中選修單元《新聞與報道》,首次有機會站在課室,捧起自己寫的教材施教。回顧兩個月以來想像教學情景,蒐集切合教學需求的材料,這些日子所下的工夫,還是沒有白費。

猶記得某人曾質問,為甚麼教材三月已安排,九月仍未寫好。我沒跟他詳述三至五月出外推銷後回巢編寫教材的悲喜日子,也沒跟他說六月至八月被安排親身到校,聽取老師意見,接納同事批評的經歷。當我站在課室裡,與學生討論新聞價值是甚麼,向他們說說黃怡怎樣(根據新聞事件)寫小說,我便知道,起碼我所寫的教材,並非那種一氣貫注式的閉門造車。

我要向某人說句抱歉:對不起,時代確已起了重大變化。漠視教學現實環境的人,必須向時代說再見。我猜他不會明白,學生要的是甚麼,也未必能迎接這「學與教」的時刻。編輯擔當撰寫工作後,沒可能要求他趕快作業:調查所得的資料,需編輯整理出線索,轉化為設計教材的理念之一。教材是教學時用的材料,斷不可視它為自我完成的作業。

《新》這單元就是明證。某人在他精神「原鄉」(以往工作的地方)曾監督這些單元,結果沒有用戶,印不成書。原因非常簡單:按照教育局示例推出教材的出版社,其實等同根據學院人士的手筆,重複一遍。問題並非重複別人成果,而是教材撰寫者可能不知道教學現實:必修單元有緊張的教學流程,選修單元自然優次有序。

教育局外判工作並非問題緣由,畢竟那示例旨在起示範作用,可供參考而已。許多老師都採用個別老師跟進個別單元的做法,是基於選修單元涉及另一些專業知識。它們跟(相對)傳統中國語文學習有一段不淺的距離,以《新》為例,各大出版社均邀請前線傳媒人、學者等執筆,提供了大量報章材料,有出版社甚至安排多篇新聞原文供學生閱讀。我認識的幾位學生,恰要在下學期應付這單元,學校正好選用這出版社的教材。我提到這單元時,他們都皺起眉頭。

要學生愉快學習這目標,必修單元未必達到,選修單元則游刃有餘。我在《新》安排了合乎學生學習環境的材料,說明新聞價值為何物。試教時,我問學生「同學轉校和球星轉會,為甚麼前者不能成為新聞,後者則能成為新聞?」有學生忽有所悟似的:「因為球星出名!」「接近答案了。在新聞價值的用語中,這叫『顯赫』。」(許多出版社均以「顯要性」等翻譯字眼刊出,我則認為在皮相上,它既是中國語文教材,不妨消除「性」字眼)問題聽起來十分簡單,身為這單元的編者兼作者,則明白了一回事:只要材料貼近學生生活,「新聞與報道」也可以學得認真、學得輕鬆。

我為學生準備了許多材料,讓他們在不同的學習活動中,輕鬆地學會這專門知識。其他出版社用了非常專業的術語演繹教材,我則將「新聞與報道」套進必修單元的思維構想:「新聞」是事件,傳媒人士需判別哪個事件足以成為新聞,哪個不然。換言之,傳媒人士是根據一些法則,判斷出新聞價值,這是自必修單元可訓練的「閱讀」能力。「報道」是手法,這是從屬不同機構的傳媒人士,受命主管而作的新聞演繹。老實說,面對傳媒的現實環境,盲目按照示例「追求客觀」的定律,簡單陳述新聞是甚麼,只會惹來學生反感:為甚麼你要給我一套,與現實環境不符的教材?如用必修單元的思維構想,「報道」其實就是「寫作」能力的實踐。

(未完)


OM閱讀札記(3) :亮光

15152_301403070076_519280076_9413371_6143120_s15152_301403015076_519280076_9413368_577613_s15152_301401730076_519280076_9413363_2111343_s15152_301401710076_519280076_9413362_7345382_s

(札記待補)

關於此書
原版為大拇指半月刊出版之《雷聲與蟬鳴》。此書絕版三十載,見證香港文學發展,影響幾代香港作家。今由文化工房召集各路與詩集同齡的創作人,為作者首本詩集重新設計,復刻重印,讓新生代讀者有機會閱讀第一本梁秉鈞,延續此書實體的生命力。

關於「復刻文學」系列
為實踐保存香港文學的理念,文化工房將陸續蒐集香港文學絕版書,期待作品可在這活潑年代,重現文學基石。

預告:地的門,崑南


OM閱讀札記(1):書角折痕

《愛蓮說》作者:

父親在老家為我包好舊書,其中一本是你在九一年出版的《愛蓮說》。九成新的絕版書,忘了從哪家書店買的二手書。

我曾因電子出版事跟你通過電話,你該不會記得。你說你已退出了,而我所述的引介人是你好友,這才不得不回覆我。我把這答覆牢記住,非因拒你的拒絕,而是你說的兩個字:退出。

我在長途巴士車廂中翻著你的書,重頭接觸愛情究竟是甚麼回事。蓮生和齊正的兩地書。我翻得慢,讀完兩版再把這兩版重讀一遍:女子的想法就是這樣吧。這讓我想起曾經有過的激動,或說激越。那些日子失當而漫長。讀到「你到底是怎樣看我的呢?」就發現書角隆起堅實的折痕,摸上去就讓人猜想,書角縮進書頁的時候應不短吧。那位曾擁有這本書的讀者,在閱讀時,發生了甚麼事情,讓她不惜犧牲書角的整齊而折損它?是故事過度哀傷,還是發生了與書無關的尋常事?

她在扉頁角落簽了自已的名字:幗徽。這麼動人的名字,又有怎麼樣的一個故事?她有沒有記下來?她會不會因你的書而動筆寫作?折痕沒有記載。